历史365系列 第92期：《从邦联到联邦：美国宪法与联邦政府（1787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93期。上一期我们讲了美国宪法与联邦政府，一个全新的共和国在北美诞生了。而几乎就在同一时期，大西洋的另一边，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君主国也爆发了一场革命。这场革命比美国独立战争更加彻底、更加激荡、也更加血腥。它把国王送上了断头台，把贵族赶出了城堡，把“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传遍了全世界。这场革命，就是法国大革命。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它的爆发。 要理解法国大革命，首先得看看革命前的法国是个什么样子。18世纪末的法国，是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也是专制程度最高的君主国之一。波旁王朝的统治已经延续了两百多年，国王路易十六坐在凡尔赛宫的宝座上，享受着奢华的生活。但在奢华的背后，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法国社会被分成三个等级：第一等级是教士，第二等级是贵族，第三等级是包括农民、工人、商人和资产阶级在内的所有人。第一和第二等级加起来不到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二，却拥有全国大部分的土地，而且几乎不用交税。所有的税负，都落在了第三等级的肩上。农民要交地租、要交人头税、要交盐税、要交各种苛捐杂税，还要为领主服劳役。城市里的工人和工匠也生活在贫困线上下。而第三等级中的资产阶级虽然有钱，却没有政治地位，他们被排斥在权力之外。 与此同时，启蒙运动的思想已经在法国深入人心。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的著作在民间广泛流传，人们开始相信，人生而自由平等，国王的权力不是神授的，而是来自人民的契约。经济上的不公加上思想上的觉醒，革命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直接引爆革命的，是财政危机。法国参加了七年战争和美国独立战争，耗费了巨额军费，国库早已空虚。国王路易十六试图改革税制，向贵族和教士征税，但遭到了贵族和教士的强烈反对。路易十六被迫做出了一个决定——召开已经中断了一百七十多年的三级会议。 1789年5月5日，三级会议在凡尔赛宫开幕。国王希望会议同意征收新税，解决财政困难。但第三等级的代表们根本不关心增税问题，他们关心的是政治改革。第三等级代表要求改变投票方式——以前是按等级投票，三个等级各有一票，第一和第二等级总是联合起来否决第三等级。第三等级要求改为按人头投票，一人一票。国王拒绝了。 6月17日，第三等级代表宣布成立国民议会，声称自己代表了全体国民。路易十六关闭了会场，代表们便转移到附近的一个网球场上，宣誓“不制定出一部宪法绝不散会”——这就是著名的“网球厅宣誓”。国王被迫承认了国民议会的合法性。 但路易十六并没有放弃。他暗中调集军队，准备武力镇压。巴黎的市民们察觉到了危险。1789年7月12日，国王解除了改革派财政总监内克的职务。消息传到巴黎，市民们愤怒了。7月13日，巴黎爆发了武装起义。市民们冲进武器库和兵营，夺取了大量的枪支弹药。 7月14日清晨，成千上万的巴黎市民涌上街头，他们高喊着“到巴士底狱去！”。巴士底狱是一座建于14世纪的城堡，后来成为国王囚禁政治犯的监狱。在巴黎市民的心中，巴士底狱是专制王权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巴士底狱里储存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而起义的市民们急需这些武器。 成千上万的市民包围了巴士底狱。监狱里只有114名守卫和7名囚犯。狱长德洛内侯爵一开始试图与市民代表谈判，但谈判破裂。市民们拖来了大炮，向监狱的大门轰击。经过数小时的激战，巴士底狱被攻陷了。德洛内侯爵被愤怒的群众拖出来殴打、刺死，他的头颅被砍下来穿在长矛上，在城中游行示众。攻占巴士底狱，牺牲了98名起义者。 巴士底狱被攻陷的消息传到凡尔赛宫时，路易十六吃惊地问：“这是一场叛乱吗？”身旁的贵族纠正他说：“不，陛下，这是一场革命。” 巴士底狱的陷落，标志着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巴黎的起义迅速蔓延到全国。城市里成立了新的市政公社，农村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暴动，贵族们的城堡被焚毁，封建契约被撕毁。旧的秩序在几天之内土崩瓦解。 8月4日，国民制宪议会通过决议，废除了封建制度。贵族和教士的特权被取消，什一税被废除，封建义务被解除。8月26日，制宪议会通过了《人权和公民权宣言》，简称《人权宣言》。宣言宣布：人生而自由，在权利上人人平等；自由、财产、安全和反抗压迫是天赋不可剥夺的人权。这份宣言以美国《独立宣言》为蓝本，以启蒙思想家的“社会契约”、“天赋人权”、“人民主权”为理论根据。它后来成为1791年宪法的前言。但革命的道路并不平坦，国王和贵族并没有放弃抵抗，革命很快进入了更激进、更血腥的阶段。国王路易十六在1793年1月被推上了断头台。 回顾今天的内容，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有着深刻的背景：封建等级制度的压迫、启蒙思想的传播、严重的财政危机。1789年5月5日，路易十六召开三级会议试图解决财政问题，第三等级代表要求政治改革遭拒，后自行成立国民议会。7月14日，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狱，标志着大革命的爆发。8月4日，制宪议会废除封建制度；8月26日，通过《人权宣言》，宣布自由、平等、财产等天赋人权。攻占巴士底狱成为法国大革命的标志性事件，7月14日后来成为法国的国庆日。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雅各宾派与恐怖统治，那是法国大革命最激进也最血腥的阶段。罗伯斯庇尔如何把革命推向了极端？断头台为什么成了巴黎的日常风景？我们下期见。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91期。上一期我们讲了七年战争，英国击败法国成为了世界头号殖民帝国。但战争的胜利也给英国带来了巨大的财政负担。为了弥补战争开支，英国决定向北美殖民地征收新税。这一决定，点燃了一场改变世界历史的革命。十三块北美殖民地，经过八年的浴血奋战，击败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共和国。这就是美国独立战争。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这段从殖民地到新国家的历程。 故事要从七年战争结束后的1765年说起。英国为了弥补巨额的战争债务，颁布了《印花税法》，要求北美殖民地的所有印刷品都要贴上印花税票。殖民地居民立刻炸了锅。他们认为，英国议会里没有北美殖民地的代表，英国无权向殖民地征税——“无代表，不纳税”。在殖民地的强烈抗议下，英国议会于1766年废除了《印花税法》。但英国并没有放弃征税的念头，随后又推出了《汤森法案》，对进口到殖民地的玻璃、纸张、铅、颜料和茶叶征收关税。殖民地的反抗愈演愈烈。1770年，波士顿发生了“波士顿惨案”，英军士兵向抗议民众开枪，打死五人。1773年，英国通过了《茶叶法案》，允许东印度公司直接向殖民地销售茶叶，绕过殖民地的中间商。这激怒了殖民地的商人和民众。1773年12月16日，一群波士顿人化装成印第安人，登上了停泊在波士顿港的三艘英国商船，将三百多箱茶叶全部倒入海中。这就是著名的“波士顿倾茶事件”。英国政府恼羞成怒，关闭了波士顿港，加强了对马萨诸塞的军事管制。这些被殖民地称为“不可容忍法案”的严厉措施，反而把十三块殖民地推向了联合反抗的道路。 1774年9月，除佐治亚外的十二个殖民地的代表在费城召开了第一届大陆会议。他们向英国国王递交了请愿书，要求废除那些压迫性的法案。但乔治三世国王拒绝了所有请愿。殖民地意识到，和平解决的希望已经破灭。 1775年4月18日夜晚，英国驻马萨诸塞总督盖奇派遣英军前往波士顿附近的康科德，搜查殖民地民兵的军火库。民兵们提前得到了消息。4月19日清晨，当英军经过莱克星顿时，他们与当地民兵遭遇。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双方随即开火。这声枪响被称为“声闻全世界的枪声”。莱克星顿的枪声拉开了美国独立战争的序幕。 1775年5月，第二届大陆会议在费城召开。会议决定组建一支正规军，这就是大陆军。6月15日，会议任命了弗吉尼亚的种植园主乔治·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接受了任命，但拒绝领取任何薪酬。他面对的是一支装备不足、缺乏训练、物资短缺的民兵队伍。 战争初期，大陆军节节败退。英军攻占了纽约和费城。华盛顿率领疲惫的部队渡过特拉华河，在1776年圣诞节夜发动了一次大胆的突袭，在新泽西的特伦顿俘虏了近千名黑森雇佣军。接着又在普林斯顿取得胜利。这两场小胜，在大陆军的士气跌到谷底时，重新点燃了希望。 就在战争最艰难的时刻，一个改变历史进程的文件诞生了。1776年6月，大陆会议推举托马斯·杰斐逊起草一份宣言。杰斐逊在宣言中写道：“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正式通过了《独立宣言》。十三块殖民地从此正式宣布脱离英国，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这一天后来成为美国的独立日。但宣布独立和赢得独立是两回事。接下来的六年里，大陆军仍然在苦苦支撑。 1777年秋，战争迎来了转折点。英军将领布尔戈因率部从加拿大南下，与另一路英军会合。但另一路英军没有按计划到达，布尔戈因的部队在纽约州北部的萨拉托加陷入孤立。大陆军在霍雷肖·盖茨和本尼迪克特·阿诺德的指挥下，包围了布尔戈因的部队。10月17日，布尔戈因率五千多名英军投降。萨拉托加大捷是美国独立战争的转折点。这场胜利让欧洲各国看到了美国取胜的希望。法国率先与美国结盟，随后西班牙和荷兰也加入了反英阵营。英国陷入了孤立的境地。 在南方战场上，战局一度非常危急。英军攻占了佐治亚和南卡罗来纳的查尔斯顿，并在一系列战役中击败了美国军队。但大陆军在纳撒尼尔·格林的指挥下，采用了灵活的游击战术，不断消耗英军的力量。 1781年，战争进入了最后阶段。英军将领康沃利斯率部退守弗吉尼亚的约克镇，等待英国海军的支援。华盛顿抓住时机，与法国海军将领德格拉塞联手，对约克镇形成了海陆合围。法军舰队封锁了切萨皮克湾，英军舰队无法靠近。华盛顿率领美法联军共约一万六千人，对约克镇展开了围攻。英军被围困了三个星期，弹尽粮绝。1781年10月19日，康沃利斯率八千名英军投降。约克镇战役是北美大陆上的最后一场主要战役。英军虽然仍然控制着纽约、查尔斯顿等几个港口，但已经无力再战。 1783年9月3日，美国与英国在巴黎签署了《巴黎条约》。英国正式承认美国独立，并划定了美国的边界。历时八年的美国独立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一个全新的国家，在世界的舞台上诞生了。 美国独立战争是一场以弱胜强的战争。英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拥有八百万人口和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而北美殖民地只有约三百万人口，没有正规军队，没有海军，物资极度匮乏。但殖民地军队在本土作战，为自由而战，士气高昂。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法国等欧洲国家的支援。这场战争的胜利，不仅为北美十三块殖民地赢得了独立，也为全世界被压迫的人民提供了一个范例——一个民族只要有决心和勇气，就能战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美国独立战争鼓舞了后来的法国大革命和拉丁美洲的独立运动。 回顾今天的内容，美国独立战争始于1775年4月19日的莱克星顿枪声，结束于1783年《巴黎条约》的签署。战争的起因是英国对北美殖民地的税收政策以及“无代表，不纳税”的抗议。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通过了由杰斐逊起草的《独立宣言》，正式宣告美国独立。乔治·华盛顿担任大陆军总司令，在物资匮乏、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坚持抗战。1777年的萨拉托加大捷成为战争的转折点，法国随后与美国结盟。1781年，华盛顿在约克镇战役中迫使英军投降。1783年《巴黎条约》签订，英国承认美国独立。美国独立战争是世界历史上第一次殖民地打败宗主国并取得独立的战争，深刻影响了后来的世界历史进程。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美国独立后，如何建立自己的政府。1787年，各州代表在费城起草了美国宪法，确立了联邦制和权力制衡的原则，为美国的政治制度奠定了基础。我们下期见。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90期。上一期我们讲了亚当·斯密与《国富论》，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诞生了。而就在《国富论》出版的二十年前，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战争已经打响了。这场战争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为“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或“第零次世界大战”。它从欧洲蔓延到北美、加勒比、西非、印度和菲律宾，几乎所有的西方强国都卷了进来。这场战争就是七年战争。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这场改变世界格局的战争。 七年战争虽然叫“七年战争”，但实际上早在1754年，英法之间就已经在北美开战了。战争的根源，是英国与法国之间持续了上百年的殖民地和贸易竞争。到了18世纪中期，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英国想要垄断全球的海上贸易和殖民地资源，法国同样野心勃勃。与此同时，欧洲大陆上，普鲁士和奥地利也在争夺神圣罗马帝国的霸权。这两条冲突线最终交织在了一起。 1756年，欧洲列强完成了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伙伴交换”：英国和普鲁士结成了同盟；而法国则抛弃了与普鲁士的传统友谊，与自己的老对手奥地利结盟。法奥同盟还拉上了瑞典、萨克森和后来加入的西班牙。欧洲两大阵营就此形成——一方是英国和普鲁士，另一方是法国、奥地利和俄罗斯。 战争就这样全面打响了。在欧洲大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法国、奥地利和俄罗斯三面夹击。普鲁士的国土被战火反复蹂躏，军队伤亡惨重。但在1762年，俄罗斯女皇伊丽莎白去世，继位的彼得三世是腓特烈的狂热崇拜者，他立刻退出战争，转而与普鲁士结盟。普鲁士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最终在欧洲战场上，各方没有太大的领土变动。 但真正决定世界命运的，不是欧洲的战场，而是海外。 在北美洲，英法争夺的是整个大陆的控制权。战争打到1759年，英国已经取得了一系列胜利，但法国的据点魁北克仍然牢牢掌握在法军手中。魁北克是加拿大法属殖民地的门户，只要它还在法国人手里，法国就能保住整个北美。 英国首相威廉·皮特决定派出一位年轻而激进的将领——詹姆斯·沃尔夫少将。沃尔夫当时只有三十二岁，以勇猛和果断著称。他率领九千二百名英军沿圣劳伦斯河而上，抵达魁北克城下。魁北克城坐落在悬崖之上，易守难攻。法军指挥官蒙卡尔姆侯爵认为英军不可能从河岸攀上悬崖，把主力部署在城东防守。 但沃尔夫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决定。1759年9月12日夜间，他率部乘小船，趁着夜色和潮汐，在魁北克城西南的一个险峻的河岸偷偷登陆。英军士兵在黑暗中攀上陡峭的悬崖，天亮时，四千八百名英军已经列阵在亚伯拉罕高地上。 蒙卡尔姆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英军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后方。他仓促率约四千名法军出城应战。1759年9月13日上午十时，战斗打响。法军以散兵线向英军阵地冲锋，英军排成整齐的队列，纹丝不动。等到法军进入射程，沃尔夫下令齐射。排枪如风暴般扫过法军阵线，法军阵脚大乱，开始溃退。 但就在胜利的前一刻，沃尔夫被三颗子弹击中，胸部中弹。部下扶住他，他听到“他们跑了”的呼喊，问了一句“谁跑了？”得知是法军后，他转过身，说了一句“上帝保佑”便咽了气。蒙卡尔姆在撤退时也中弹重伤，次日不治身亡。双方主帅同归于尽，但英军赢了。魁北克陷落。1760年蒙特利尔也落入英军之手。法国在北美的统治终结了。 在世界的另一端——印度，另一场决战也在同步进行。英国东印度公司和法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次大陆上争夺贸易垄断权。1756年，孟加拉王公西拉杰·乌德·达乌拉袭击了英国在加尔各答的据点，俘虏了一百多名英国人，将他们关进一间狭小的牢房。第二天早上，只有二十三人活着出来。这就是“加尔各答黑洞事件”。消息传到马德拉斯，英国东印度公司派出了罗伯特·克莱武。 1757年6月23日，克莱武率领三千人的部队，在普拉西与孟加拉王公的七万大军对峙。兵力对比极其悬殊——英军三千，孟加拉军七万。但克莱武还有一张牌。他事先买通了孟加拉军队的统帅米尔·贾法尔。 战斗打响后，一场倾盆大雨浇了下来。孟加拉军队的火药受潮，枪炮完全失灵；而英军的火药早已用防水布盖好。英军排枪齐射，孟加拉军队一片混乱。米尔·贾法尔按兵不动，随后率部倒戈。七万大军在三千英军面前溃散。英军阵亡二十二人，受伤五十三人。 普拉西战役的规模很小，但它的后果比任何一场大战都重要。英国人扶植米尔·贾法尔为傀儡统治者，东印度公司控制了孟加拉。孟加拉的财富成了英国扩张印度的资本。英国人从此在印度站稳了脚跟。 1763年，筋疲力尽的各方终于坐到了谈判桌前。2月10日，英国与法国、西班牙签订了《巴黎条约》。根据条约，法国将加拿大、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全部法属殖民地以及印度的大部分殖民地割让给英国。西班牙将佛罗里达让给英国，以换取被英军占领的古巴和菲律宾。 《巴黎条约》重塑了世界格局。英国获得了加拿大、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全部土地、西属佛罗里达、加勒比海的一些岛屿、塞内加尔殖民地。在印度，英国对法国贸易取得了绝对优势。英国成为了世界头号殖民帝国和海上霸主。法国失去了大部分海外殖民地，背负了沉重的战争债务。不到十三年后，法国就全力支持北美殖民地对抗英国，试图复仇。 七年战争的另一个深远影响，是它直接导致了美国独立战争。英国打赢了战争，但国库空虚。为了弥补巨大的军费开支，英国决定向北美殖民地征税。1765年《印花税法案》颁布，北美殖民地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无代表，不纳税”。北美殖民地人民发现，当法国的威胁消失后，他们不再需要英国的军事保护。他们敢于反抗了。1775年，美国独立战争爆发。 回顾今天的内容，七年战争是18世纪的一场全球性冲突，被称为“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1756年，英国与普鲁士结成同盟，对抗法国、奥地利与俄罗斯的同盟。战争在欧洲、北美、印度等地同时进行。1757年，克莱武在普拉西战役中以三千人击败七万孟加拉大军，英国开始在印度建立统治。1759年，沃尔夫在亚伯拉罕平原战役中攻克魁北克，英军主帅沃尔夫与法军主帅蒙卡尔姆双双阵亡。1763年《巴黎条约》签订，法国将加拿大和密西西比河以东的殖民地割让给英国。英国取代法国成为世界头号殖民帝国，法国则背负沉重债务。七年战争重塑了全球格局，也为美国独立战争埋下了伏笔。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美国独立战争。十三块北美殖民地如何摆脱英国统治，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共和国？《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又如何影响了全世界？我们下期见。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9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启蒙运动，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用理性的光芒照亮了欧洲的思想界。而在启蒙运动的大潮中，还有一位苏格兰人，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现代世界的大门。这把钥匙，就是经济学。这个人，就是亚当·斯密。1776年，他出版了一本名叫《国富论》的书。这本书的问世，标志着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诞生。而它最核心的一个比喻——“看不见的手”，至今仍在影响着我们对市场、对财富、对自由的理解。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亚当·斯密与《国富论》。 亚当·斯密1723年6月5日出生在苏格兰法夫郡的一个小镇寇克卡迪。他是一个遗腹子——父亲在他出生前几个月就去世了。斯密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终身未娶，对母亲孝顺侍奉，母亲活到了九十岁的高龄。斯密从小聪明好学，十四岁便考入格拉斯哥大学，主修拉丁语、希腊语、数学以及道德哲学。在格拉斯哥大学期间，主讲道德哲学的教授哈奇森对斯密的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哈奇森是苏格兰启蒙运动的重要人物，他主张“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是道德的标准，这种功利主义的思维方式，后来被斯密融入了他的经济学分析中。1740年，斯密获得奖学金，进入牛津大学巴利奥尔学院深造。但牛津的教育令他大失所望。他在《国富论》中毫不客气地批评道，牛津的教授们“甚至放弃了教学的原则”，拿着丰厚的俸禄却疏于授课，学生大多在虚度光阴。斯密在牛津期间主要靠自学，阅读了大量的古典文献和哲学著作，这段经历也让他更加珍视独立思考的价值。 1748年，斯密开始在爱丁堡大学担任讲师，主讲英国文学，随后又开始讲授经济学。他的讲座非常受欢迎，让他逐渐在苏格兰的学术圈中崭露头角。1751年，他回到母校格拉斯哥大学担任教授，主讲逻辑学和道德哲学。1759年，斯密出版了他的第一部著作《道德情操论》。这本书立刻引起轰动，使他迅速成为英国顶尖的哲学家之一。他在书中探讨了人类道德情感的根源，认为同情心是人类道德判断的基础。这本书后来与《国富论》一起，构成了斯密思想体系的两大支柱——一本讲道德，一本讲财富；一本讲人如何对待他人，一本讲人如何创造财富。 然而，真正让他名扬四海的，是他花费近十年心血写成的《国富论》。从四十四岁到五十三岁，斯密呕心沥血，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本书的写作中。他后来在给友人的信中说：“我是个迟钝、非常迟钝的作者，每一篇作品在我能勉强满意它之前，至少要写上六七遍。”为了完成这部著作，他辞去了教授职务，到欧洲大陆游历，拜访了伏尔泰、魁奈等思想家，回国后潜心写作，几乎与世隔绝。 1776年3月9日，《国富论》在伦敦出版，分上下两卷，豪华皮面精装，发行了一千套。那一年，恰巧也是美国《独立宣言》发表的一年。一本改变人类经济思想的著作，和一个改变世界政治版图的事件，在同一年诞生了。《国富论》全称《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全书分为两卷共五部。斯密在书中提出：国民财富的产生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劳动力的技术、技巧和判断力，二是劳动力和总人口的比例。他开篇就用了一个生动的例子来说明分工带来的效率提升：一个制针厂的工人如果各自独立操作，一天可能连一枚针都造不出来；但如果十八个工人分工协作，每人负责一两道工序，一天能造出四千八百枚针。分工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而分工的深度，又取决于市场的规模。 那么，什么才是增加国民财富的最好办法呢？斯密的答案是——市场经济。斯密认为，每个人在从事经济活动时，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面包师傅烤面包，不是因为他关心你的早餐，而是因为他想赚钱。屠夫卖肉，酿酒者酿酒，都是出于同样的动机。这种基于自利心的行为，在斯密看来，不仅不坏，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在自由竞争的市场上，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的利益，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促进整个社会的利益。斯密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描述这种机制——“看不见的手”。 斯密写道，把资本用来支持产业的人，通常既不打算促进公共利益，也不知道自己能在什么程度上促进这种利益。他所盘算的只是自己的利益，但在这场合，“他受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这只“看不见的手”，就是市场机制。通过价格信号的引导，追求自利的个体行动，最终能促进社会整体的效率。由此，斯密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政府不应该过多地干预经济。让每个人自由地追逐自己的利益，让市场自由地调节资源的配置，国家就会变得富裕。这就是经济自由主义的核心理念。与此同时，斯密也对重商主义进行了深入的批判。重商主义认为国家的财富在于积累金银，主张政府干预贸易，实行保护关税和出口补贴。斯密指出，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银，而是国民的消费能力。限制进口、鼓励出口的重商主义政策，最终伤害的是消费者的利益。他的这些论证，为后来的自由贸易政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国富论》的影响是深远的。它被公认为现代经济学的开山之作。斯密也因此被尊称为“现代经济学之父”。有一次，英国首相皮特正与各位要员会谈，斯密也被邀请参加。当他走进屋子时，大家都站起来。斯密说：“诸位先生们，请坐下。”皮特回答说：“不，我们等你先坐下才就座，我们都是你的门徒。”斯密于1790年7月17日去世。在临终前，他执意要求他的遗稿管理人烧掉几乎所有手稿，因为他不想让不完美的作品留存于世。在今天的爱丁堡皇家大道上，能醒目地看到一尊由公众捐款集资竖立的斯密雕像。2007年，英国发行的新版二十英镑纸币上，背面就是亚当·斯密的肖像，可见他的思想已经深深融入了英国的国民记忆。 回顾今天的内容，亚当·斯密是苏格兰经济学家和哲学家，被尊为“现代经济学之父”。他1723年出生，十四岁考入格拉斯哥大学，后任教于爱丁堡大学和格拉斯哥大学。1759年出版《道德情操论》。1776年3月9日，他花费近十年心血写成的《国富论》在伦敦出版。这本书提出了“看不见的手”这一核心比喻，论证了个人追求私利的行为在自由市场机制下会促进社会整体利益，奠定了经济自由主义的理论基础。《国富论》的出版标志着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诞生，深刻影响了此后两百多年的经济思想和政策实践。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改变了全球格局的战争——七年战争。这场战争被丘吉尔称为“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如何通过这场战争击败法国，成为世界头号殖民帝国？我们下期见。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8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彼得大帝，他用强制手段把落后的俄罗斯强行拽入了现代文明的轨道。而几乎同一时期，在欧洲的思想界，一场更加深远、更加根本的革命也在悄然发生。它不动刀兵，却动摇了几千年来君主专制的根基；它没有征服一寸土地，却让“自由”“平等”“人权”这些词，从此成了全人类的共同追求。这场革命就是启蒙运动。而点燃这场思想革命的三位火炬手，就是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这三位启蒙思想巨人。 启蒙运动的核心，是一个词——理性。启蒙思想家们相信，人类可以用自己的理性去认识世界、判断是非，而不需要盲目听从教会和国王的权威。他们用“理性”这把刀，砍向了两座大山：一座是封建专制制度，一座是教会的蒙昧统治。而这场运动的中心，就在法国。18世纪的法国，波旁王朝的专制统治已经腐朽不堪，天主教会的势力盘根错节，社会矛盾日益尖锐。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中，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三位思想巨人相继登场，用他们的笔，为旧世界敲响了丧钟。 先讲伏尔泰。伏尔泰原名弗朗索瓦-玛丽·阿鲁埃，1694年出生在巴黎一个富有的公证人家庭。他少年时就展现出惊人的才华，但性格桀骜不驯，因为写诗讽刺摄政王被逐出巴黎，后来又因为得罪贵族被投入巴士底狱。在狱中，他完成了他的第一部悲剧《俄狄浦斯》，并取笔名“伏尔泰”。出狱后，他的剧作大获成功，成为巴黎文坛的明星。 但真正让伏尔泰成为启蒙运动领袖的，是他流亡英国的两年。1726年，伏尔泰因与一位贵族发生冲突再次被捕，被逐出法国。他来到了英国，亲眼目睹了英国的政治制度。英国有议会，有相对自由的言论和出版，有牛顿的科学成就和洛克的哲学思想。这一切让伏尔泰感到震撼。他把在英国的见闻写成了一本书，叫《哲学通信》，在书中大力赞扬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和宗教宽容。这本书在法国出版后立即被查禁，但它已经在暗中流传开来。 伏尔泰一生著述宏富，他猛烈抨击天主教会，称教皇是“两足禽兽”。他痛斥宗教迫害和迷信，但自己并不完全否定宗教——他是个自然神论者，相信宇宙有一个创造者，但不相信奇迹和教会的权威。他提倡天赋人权，认为人生来就是自由和平等的，一切人都具有追求生存、追求幸福的权利。在政治上，伏尔泰并不主张彻底推翻君主制，他倾向于英国式的开明君主制。伏尔泰的声望在他生前就已响彻欧洲。他被誉为“法兰西思想之王”、“欧洲的良心”。他活了八十四岁，1778年去世时，巴黎全城为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他的棺木上刻着一句话：“他教导我们如何自由地思考。” 如果说伏尔泰是启蒙运动的“旗手”，那么孟德斯鸠就是启蒙运动的“建筑师”。孟德斯鸠原名夏尔-路易·德·塞孔达，1689年出生在法国波尔多附近的一个贵族家庭。他继承了男爵的头衔和波尔多法院院长的职位。 1721年，孟德斯鸠匿名出版了一本奇书——《波斯人信札》。这本书通过两位波斯人在欧洲旅行的书信，用外国人的眼光讽刺和批判法国的政治和宗教制度，让孟德斯鸠一举成名。但孟德斯鸠最重要的著作，是1748年出版的《论法的精神》。这本巨著是他花了二十七年心血写成的。伏尔泰称赞它是“理性和自由的法典”。在这本书里，孟德斯鸠提出了一个影响世界至今的理论——三权分立。孟德斯鸠认为，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要防止权力被滥用，就必须以权力制约权力。他把国家权力分为三种：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这三种权力应当分别由不同的机关行使，互相制衡，彼此独立。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专制，保障公民的自由。三权分立的理论，后来被美国的开国者们写进了1787年的《美国宪法》，至今仍然是现代民主制度的基石。孟德斯鸠于1755年去世，终年六十六岁。 第三位，也是三人中最激进、最富争议的一位——卢梭。卢梭1712年出生于日内瓦的一个钟表匠家庭。他的命运和前两位截然不同——伏尔泰是富家子弟，孟德斯鸠是贵族男爵，而卢梭一出生就与贫困和磨难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十二岁就外出谋生，当过学徒、仆人、抄写员、音乐教师，尝尽了人间的冷暖。 卢梭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但他靠自学成为了一位思想巨人。1749年，他在去监狱探望朋友的路上，看到一份《法兰西信使》报上刊登的第戎学院的有奖征文题目——“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敦风化俗”。据说他看到这个题目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大脑中迸发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科学和艺术的进步并没有让人类变得更幸福，反而败坏了道德。他据此写出了《论科学与艺术》一文并获奖，一举成名。 卢梭最著名的著作是1762年出版的《社会契约论》。这本书的卷首有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人生而自由，可是现在他却处处戴着镣铐。”卢梭认为，人类在原始的自然状态中是自由平等的，但私有制的出现导致了不平等和压迫。要恢复自由，人们就必须通过社会契约重新组织社会。人民把权力交给集体，形成“公意”，而国家的主权属于全体人民。人民有权选举统治者，也有权罢免他们。如果统治者违背了公意，人民就有权推翻他。卢梭的思想比伏尔泰和孟德斯鸠都更加激进，后来成为了法国大革命中雅各宾派的思想武器。但卢梭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他写了《爱弥儿》论述教育，却把自己的五个孩子都送进了育婴堂。他和伏尔泰本来是朋友，后来因为思想分歧反目成仇。他性格孤僻多疑，晚年几乎与所有人决裂，在贫病交加中于1778年去世。但他去世后仅仅十一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卢梭的思想，成了这场革命最重要的理论来源之一。 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出身，三种不同的性格，三种不同的政治主张。伏尔泰用他的笔和智慧为自由呐喊，孟德斯鸠用他的理论和制度为自由设计蓝图，卢梭用他的激情和理想为自由燃烧生命。他们之间互相争论，互相批评，但正是这种争论和碰撞，让启蒙思想变得更加丰富和深刻。启蒙运动用理性取代了迷信，用批判取代了盲从。它让“天赋人权”“主权在民”“三权分立”这些观念，从少数知识分子的书房里走进了千家万户。它为美国独立战争提供了思想武器，为法国大革命点燃了导火索。它奠定了现代民主制度的思想基础，也深刻影响了此后两百多年的世界历史。 回顾今天的内容，启蒙运动是18世纪欧洲的一场思想解放运动，核心是“理性”。三位法国思想家是这场运动的代表人物。伏尔泰猛烈抨击天主教会和封建专制，提倡天赋人权和人人平等，主张开明君主制。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提出了三权分立学说，深刻影响了美国宪法和现代民主制度。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提出“人生而自由”和“主权在民”的思想，成为法国大革命的重要理论来源。启蒙运动为美国独立战争和法国大革命提供了思想武器，奠定了现代民主制度的思想基础。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部改变人类经济思想的著作——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市场经济这只“看不见的手”是如何运作的？为什么个人追求私利反而会增进社会福祉？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