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how Notes
这期录到一半,我都担心杨楠会不会被骂——她聊起在缅甸大地震、土耳其大地震、武汉2020年春天的采访,语气都太欢快了。每次有这种危险的灾难发生,杨楠作为《南方人物周刊》的社会新闻记者,永远条件反射地第一时间冲到现场,她很少讲血腥,也不会自证辛苦、自陈新闻理想。她只是像个充满电的疯狂发稿机器,从早到晚在现场奔波,并真诚地赞美其他让她佩服的同行。 每一次,杨楠从危险的现场回来,讲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个人体验,最后很骄傲地说,我没有长痱子,感谢冰袖! 但工作中的杨楠会记录下最动容的故事,在缅甸的曼德勒,一个很美的餐厅,偶尔有微风吹过一旁的榕树与金合欢,阳光投下的影子也在舞蹈。一个刚刚在地震中失去两个儿子的男人,愿意跟杨楠坦陈:“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孤独,孤独得可怕。”男人继续说:“我想帮你把采访做完,就是想更多人记住这场地震。” 为什么采访对象都愿意信任她? 这期播客的声音会告诉你答案(请注意音量)。 杨楠 南京出生,少时移居上海,辗转过四个国家求学,毕业后入职《南方人物周刊》至今。说话儿声大,语速还快,笑声吵得像托儿。天生体格强健,热爱新闻现场,自以为“保持在场”是职业根基。 00:13 每次去灾难现场,杨楠的自豪:我没晒黑,也没拉肚子 05:29 去缅甸带了疟疾药、蔬菜汁、鱼油、维生素B、维生素C、能量胶、冲锋衣、睡袋、防潮垫、面罩、冰袖、鞋头很硬的鞋、抗生素、润唇膏、充电宝、面罩、冰袖、拖鞋,但是不用带绷带了 11:28 一出仰光机场,就被三一重工基金会的人捡走了 15:39 在阅读器里存了一堆缅甸历史书,飞机上疯狂补课 21:23 曼德勒的贫民窟:蚊虫,苍蝇,断电,停水,失序的死亡 24:56 曼德勒的有钱华人:自己发电,一度电成本高达4.8元人民币 28:09 受灾严重的实皆市,没有大型机械,缺少壮丁,只能用小锤子破拆 32:14 我神奇的职业体质:不怕尸臭味,也不怕看见尸体 38:07 伊洛瓦底江边洗衣服唱歌的女性,武汉司机的盒饭,17岁想去中国读书的缅华男孩 45:01 我们为什么要关心土耳其大地震? 48:29 巨大的灾难,也和人类政治的进程密切相关 50:45 新加坡救援队的设备最神奇:几只机械蟑螂 54:20 “当救援队救不出活人的时候,就要帮逝者落叶归根” 59:48 匿名还是实名? 失去孩子的林深:“就是想更多人记住这场地震。” 01:06:59 在废墟上带领遇难者家属们做祷告的救援队长,当然是福建人 01:10:23 原本讨厌记者的志愿者,带我去家里喝酒,喝咖啡,吃小鱼干 01:15:00 社会混乱太久,豆腐渣工程的受害者已经没有什么动力去追责了 01:22:19 回到上海,怎么消化灾难现场的巨大冲击? 本期制作:孙晟钧Lufus 片头曲:ကမ္ဘာမကြေဘူ Kabar Ma Kyay Buu-演唱者 kzarmuzic 片尾曲:(မေတ္တာပို့ Myittar Poh 祈愿)-演唱者尼尼琴佐(Ni Ni Khin Zaw) 对话中提到的记者、志愿者组织: 麦圈:《南方周末》摄影记者,真名麦启烜,2003年入行。(熊阿姨:我是看麦圈的照片长大的) 罗婷:《人物》杂志记者,又名林松果。 杨潇:前《南方人物周刊》记者,曾专访昂山素季。著有《重走》。 卓明灾害信息服务中心:自2014年成立,参与过国内外包括河南水灾、山竹台风、帕卡台风、尼泊尔地震、土耳其地震等两百多次重大突发灾害的民间救灾工作,他们所搭建的行业救灾体系,通过研究灾情信息的收集、挖掘、分类,发布救灾简报,为救灾行动组织提供咨询服务,有效解决了灾害援助中的信息不对称问题。 杨楠阅读器里的参考书籍: 《缅甸小日子》 《強鄰在側:中泰邊區博弈下緬甸的國家命運》 《變臉的緬甸:一個由血、夢想和黃金構成的國度》 《直击缅甸内战现场:一部穿越印度、缅北到中国的2275公里採访实录》 《緬甸:追求自由民主的反抗者》 《羅興亞人:不被承認的民族,緬甸國族建構最危險的敵人》 《The Making of Modern Burma》 《緬甸的未竟之路:種族、資本主義與二十一世紀的民主新危機》 《在缅甸寻找乔治·奥威尔 》 《重走奥威尔的缅甸之路》 相关稿件: 1.《缅甸实皆:在地震和战火夹缝中生存》 文/杨楠 编辑 / 李屾淼 https://mp.weixin.qq.com/s/iaPKg_ji87SmbW-vNQf_aw 2.《“当救援队救不出活人的时候,就要帮逝者落叶归根”》文/杨楠 陈诗雨 编辑 / 李屾淼 https://mp.weixin.qq.com/s/6QyL-e5jpzvsdLi_LchpYw 3.《“我们生活在缅甸,生生死死已经习惯了”》文/杨楠 陈诗雨 编辑 / 李屾淼 https://mp.weixin.qq.com/s/36cX5fhHk7rg7WqSnQkOSw 4.《漫长的余波:地震后,生活如何继续》文/杨楠 聂阳欣 孙诗淇 贺伟彧 编辑 / 陈雅峰 https://mp.weixin.qq.com/s/NIXl7-N9-ZoMI06EofggAg 5.《我们为什么关心土耳其》文/杨楠 编辑 / 陈雅峰 https://mp.weixin.qq.com/s/KvLT7uEJ10pOGRjbDRgaFw 6.《站在缅甸的风口上》文/熊阿姨 https://www.lifeweek.com.cn/article/12575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More from 熊家客厅
李温暖是个咖啡寻豆师,沈阳人。她录这期播客放了好几次鸽子,期间不是在厄瓜多尔,就是在尼加拉瓜,或者云南普洱。6月我们终于在北京汇合,她来我家里聊咖啡,上门的时候空着手,居然一粒豆子都没带。 我很久没遇到过这么不靠谱的人了,跟她说话也有点像抬杠,聊到生气的时候我也自我安慰,如果她不是这种性格,也不会自己一个女生,每年跑到遥远的中美洲,一待待一两个月吧。 李温暖说,中美洲的人对她都挺好的。她觉得看什么都有意思:尼加拉瓜的庄园主,因为咖啡不太挣钱,兼卖中国的小天鹅双桶洗衣机;一位被她叫作“寸头姐”的女性经营着咖啡处理厂,引进新技术,也希望让周围的女工多赚一点钱。在厄瓜多尔,一个庄园主说自己有实验室,她本来没当回事,去了才发现,对方真的是大学老师,正在研究不同菌种怎么影响咖啡发酵。 中美洲人干活儿磨叽,回消息不及时,但咖啡庄园普遍都冲洗得干干净净,在卫生上其实比中国的庄园强。 我也问了自己好奇的问题:豆单上写的那些水果味,到底是谁定的?同样是菠萝,东北人和云南人想到的是同一种味道吗?为什么到了咖啡产地,反而未必喝得到好咖啡? 咖啡是个带着香味的入口,可以借此认识许多原本不会认识的人,了解他们怎么生活。也能看到造物的神奇,比如尼加拉瓜的咖啡豆能个头儿巨大,简直像花生米。
今年5月,“德国老司机驾校”系列性侵案件在中文舆论圈获得巨大关注。这可能是中国媒体第一次大范围、持续地报道发生在国外的性侵案件。对很多中国媒体人来说这是一次陌生的经验:找人在德国法院旁听庭审、发邮件给德国各地方法院,拿到德语的案件判决书和法律材料,再根据信息写报道。 基于德国法律体系司法公开的原则,媒体人(即使是中国的)也能拿到所有信息(真的是所有),包括:充满细节和创伤的犯罪过程、罪犯和受害者的双方关系,证据链条,完整的时间线......问题出现了——法院愿意公开的信息,媒体就能原样公开吗? 报道案件的大多是年轻的女记者们,女记者们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判决书已经隐去了受害者的姓名,我们可以根据这些写受害者的故事吗?为了证明犯罪的预谋性披露下药方式,药物名称,会不会反过来成为一份可以被模仿的“操作指南”?男性施害者的信息要不要公开?如果不公开,曾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遭到侵害的女性,可能永远无法意识到自己也是受害者;如果公开了,会不会违反无罪推定的原则?施害者的成长经历应该怎么写? 案件热度褪去,我们也能更充分地讨论新闻伦理和司法伦理问题。这一期,我们邀请了长期代理性别暴力案件的中国律师周禹含,在德国学习和研究法律的博士陈欢,参与相关报道的媒体人张苹,从中国与德国不同的司法实践出发,重新复盘,一起讨论司法公开、公众知情和个人权利之间的边界。
仅仅七八年前,时尚博主还是一种很“中产”的人设:海归、大厂员工、媒体记者、职场精英……这些高知女性靠Instagram和时尚杂志带来的信息差,告诉普通女性应该怎么穿、怎么运动、为什么我们也要拥有好莱坞人手一双的过膝长靴。 但到了小红书时代,信息差逐渐消失,更年轻的博主们,刚毕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成为博主。这些数字原住民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理解平台、适应算法。“美拉德风”“纯欲风”“机能风”,既然平台划出了考试重点:只要多花一分力气,套用一个流行标签,就可能换来更多流量,那为什么不做呢? “夸张是互联网时代大家的一种生存本能。”本期嘉宾许德娅是一位传播学研究者,在她的观察里,从时尚博主到景德镇的手艺人,眼下每个人都要学习如何把自己包装得更鲜明、更垂直,也更适合被算法看见。 这期节目,我们从那些眼花缭乱的时尚流行词说起,聊到小红书上的景德镇手作直播,讨论平台如何改变了时尚的生产链条,创造新的职业和消费需求;又如何在不知不觉间,重塑我们的品味、生活方式,甚至消费道德。 而我们一边用理论分析批判平台,一边分别囤了200多个杯子、十多件葫芦岛69元直播泳衣。嘴上保持警惕,身体却非常诚实。
8月初我在宁波转了一圈,刚到第二天,就遇到了台风“白海豚”登陆。晚上,我独自在酒店11层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狂风呼号,有点害怕,又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宁波作为一个面向大海的城市,风浪并不是遥远的意象,而是世代相伴的生活经验。 这期节目,我邀请到著名记者、前央视主持人、如今的投资人张泉灵,和我一起聊聊她所理解的宁波。我也在宁波采访了张泉灵的一位女企业朋友,听到了很多鲜活的商业故事。 节目里,我和张泉灵从臭冬瓜、臭苋菜梗和苔条花生米聊起,聊到宁波人为什么惜物,为什么习惯“闷声拿结果”;也聊到改革开放初期,那些像毛细血管一样生长起来的乡镇企业。这里的小镇没有羊,却敢做最好的羊绒衫;没有现成的市场,也敢把一只玻璃电热水壶卖到全世界。一个人接不完订单,邻居和亲友便一起加入,但后来者们往往不急着打价格战,而是去做上游的钢板、零件和模具,一点点拼出完整的产业链。 张泉灵说,渔民不能独自出海。大家要坐一条船一起抵御风浪,鱼获带回来一起分。这种生存方式,让协作、信用和同乡之间的信任,成为宁波商业文化的底色。于是,一个80多岁的德国经销商,可以只带着一串电话号码,跨越大半个地球回到余姚探望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一家尚未盈利的芯片材料企业遭遇难关,本地企业家也愿意先把钱借出去——因为“钱应该去到最有用的地方”。 我们也谈到,张泉灵为什么离开央视,转身做投资和创业。她说,记者可以观察、理解世界,但做企业意味着亲自下水,把一次偶然的成功变成可以复现的结果。某种意义上,这也呼应了浙东学派的另一种传统:知行合一,经世致用。 宁波人看起来敢于远行,又始终与故乡紧紧相连。张泉灵概括了宁波人的心理底色:面对风险,敢于一搏;搏完之后,仍然心寄归处。 02:40 一切计划妥当,结果刚到宁波,就赶上白海豚登陆,在酒店憋一天 07:32 上海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宁波籍。宁波/上海口音区别是什么? 10:16 为什么浙江人都不讲自己的大城市区划——说余姚人,但不说是宁波余姚人 14:23 蒸三臭:臭冬瓜、臭苋菜梗、臭豆腐。可以理解为宁波版豆汁儿 21:24 宁波1980年开始,乡镇企业像毛细血管一样建立起来,敢于无中生有,开始出海 25:18 宁波企业家抱团,去辽宁抚顺买重机械工厂的故事 28:11 渔民的生活,就是要团队协作和相互信任,宁波人做生意做产业链,不打价格战内卷 32:34 滕头村乡镇企业的故事:没有羊,但敢做最好的羊绒衫 38:20 80多岁德国经销商,回宁波一日游:外贸商的交往,就是用信誉做抵押 43:06 现实中的“宁波帮”,如同《奥德赛》:不能打破宙斯法则 46:40 宁波企业家帮芯片靶材厂垫钱,“钱应该去最有用的地方” 49:32 宁波市区的城隍庙,古典、雅致,其实十年前是最热闹的小吃城 52:00 为什么不当央视主持人,下海做投资人? 54:30 就像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做企业,不只是“复述”,而是能“复现” 57:59 苔条花生米、风鳗鲞、泥螺 60:00 苏泊尔实验室、羊绒工厂、光纤企业、玻璃电热水壶 01:06:22 惜物:建筑师王澍把旧城改造的旧砖瓦,放到宁波博物馆的外墙上 01:08:40 四明山的樱花、海瓜子、螃蟹烧年糕 01:11:00 宁波人的心理底色:面对风险,敢于一搏,并心寄归处 本期节目是「宁波,听阿拉的腔调——宁波声游记」系列节目之一。 收听本期节目的朋友们,可以留意节目中提醒的惊喜时刻,听到对应时间点开播放器,界面上方会弹出“宇宙手信卡片”,派送手信。前50位留下自己相关信息的听众,可以获得手信一份。礼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如果没看到宇宙手信卡片,说明礼物已经发完啦!感谢大家的收听! 蒸三臭之,蒸冬瓜+蒸苋菜梗 宁波市中心的城隍庙,以前是小吃城
这期播客录了两次,后半场在凌晨,刚过0点,阿娇(柱子哥)翻出来一条视频,是两年前的今日,她再一次确诊了癌症,去医院的路上,她当时跟网友公布这个噩耗。 两年后重看,我以为会是难过的情绪,没想到阿娇心情极好,2026年8月15日这一天她几乎是雀跃的:“两年了,我还活着,我还是我。” 过去两年里,我见证了阿娇身上大大小小的变化,疾病的, 个人性格的都有。一条线索是,她的身体确实持续地被癌症掏空,尤其在2025年12月末,我来上海见她,出门后情绪快崩溃了:阿娇看起来虚弱,连起身都费劲,她已经打了止痛,常进入混沌状态,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见到她。 然而就在一个月后,2026年的1月末,我见她竟然几乎恢复了常态——她此前为自己寻找了四个治疗方案,赌了其中一条,居然真的起效了。而在这期录制时她告诉我,其实1月末的方案很快也失效了。她一直在更新新的治疗方案,像被熊追着一样,死亡一直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果她疏忽跌倒,死亡就会立刻扑上来。 今年3月,阿娇切了胃,这是个姑息手术,无法根治癌症,或许也无法延续生存期,主要目的是缓解症状。让她能继续吃下东西。 另一条线索是,我觉得她比两年前松弛了:此前她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把“妻子”“出海律师”“女儿”“儿媳”这些身份和枷锁,死死地穿在身上。去年我曾劝她接一些广告,阿娇拒绝,她只愿意用自己的专业法律技能赚钱。两年后,阿娇跨过了多场凶险艰难的手术和化疗,被迫渐渐放弃法律工作,但她发现,很多粉丝爱她,只因为她活着。而她把个人感受精彩地写出来,这当然是一种技能,一种少有的才华。 她此前认为自己必须有用,才能被爱。现在她搬到新家, 用红楼梦大观园一样的方式做菜,招待客人,在等待朋友来家里的时刻,双方都有幸福感。 一年前我们聊到中年女性的爱、性,和出走,我们可能都不太诚实。一年后,很多事情也都变了,至少她已经从蜗居中出走,拥有了自己的书桌。